
第2章 午夜凶铃
我站在老宅前,抬头望着斑驳的墙壁。这座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老房子,是我爷爷留下的遗产。自从他去世后,这里就再也没人住过。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院子里杂草丛生。我拖着行李箱,踩着碎石小径往里走。三月的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像一个个静默的幽灵。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我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客厅角落的茶几上,放着一台老式转盘电话。黑色的机身布满灰尘,听筒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这不可能。我清楚地记得,爷爷去世前就已经停用了座机。我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铃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仿佛催命符。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杂音,像是老式录音机的底噪。我正要挂断,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小萱......“
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听筒摔在地上。这个声音......是爷爷的!可爷爷已经去世三年了。
“爷爷?“我的声音在发抖。
“小萱......快走......“声音断断续续,“地下室......不要......“
电话突然断了。我呆立在原地,浑身发冷。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长途跋涉太累了。我放下听筒,决定先去收拾卧室。
二楼的主卧还保持着爷爷生前的样子。我掀开床上的白布,突然注意到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把铜钥匙,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老宅门前。她的面容清秀,但眼神却让我感到莫名的不安。
钥匙上刻着“地下室“三个小字。我从未听说老宅有地下室。正当我疑惑时,楼下又传来电话铃声。
我冲下楼,电话还在响。这次我没接,铃声却自己停了。紧接着,我听到地下室传来一声闷响。
握着钥匙的手心已经出汗。我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木门上的锁已经生锈。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了,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突然,我的手电照到了一个梳妆台。镜子上蒙着红布,台面上放着一个老式留声机。我走近细看,发现留声机的唱针还在转,却没有声音。
我伸手想关掉它,指尖刚碰到唱针,留声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箱子。箱子倒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是照片。很多很多照片,全是那个穿旗袍的女子。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盯着镜头,眼神怨毒。
我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转身想逃,却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是照片上的女人!她穿着血红色的旗袍,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终于等到你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等了太久了......“
我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地下室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四面八方都是那个女人的笑声。我慌不择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手电筒摔在地上,光束正好照到墙上的一个暗门。我爬过去,用力推开。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墙上贴满了符咒,正中间放着一个骨灰盒。
骨灰盒上贴着那个女人的照片,下面写着:“林婉清,1935-1937“。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到那个女人就站在门口,她的脸开始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为什么要逃?“她伸出枯骨般的手,“留下来陪我......“
我抓起骨灰盒,用尽全力砸向墙壁。盒子碎了,骨灰洒了一地。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开始扭曲、消散。
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这时,我注意到骨灰盒的碎片中有一张泛黄的纸。
颤抖着展开,是爷爷的笔迹:
“婉清是我第一任妻子,因难产而死。她死后阴魂不散,我只好请道士将她封印。若后人误放她出来,必须找到她的骨灰,撒入江河......“
我强撑着站起来,用外套包起骨灰。走出地下室时,我看到那台老式电话又响了。这次我没接,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骨灰去了城外的河边。当最后一捧骨灰随水流走时,我仿佛听到一声叹息,不知是解脱,还是遗憾。
回到老宅,我决定把它卖掉。有些秘密,还是永远埋藏比较好。收拾行李时,我又看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依然在笑,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锁上。转身时,余光瞥见梳妆台的镜子里,似乎有个穿旗袍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猛地回头,镜子空空如也。也许是我眼花了,也许......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