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1)
‘看来是疯了。’
仲七看着清明，露出严肃的表情。
‘是不是被打傻了？’
确实打得挺狠。
王超平时就喜欢把人打得狠一些，但今天似乎特别卖力。即使是在酷暑天抓狗，也不至于打得这么狠。
平时那些人还会试图阻止王超，但今天都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出声。按理说，现在应该疼得直哼哼才对……
“所以你是说我是个乞丐？”
‘身体没事，脑袋却坏掉了？’
乞丐在问自己是不是乞丐。
还有比这更像乞丐的情况吗？
这家伙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不，是非常不对劲。
平时他就有点吊儿郎当，总有一天会狠狠挨一顿揍。今天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平时也差不多是这样。如果不是今天，迟早也会挨一顿狠揍。
在乞丐窝里，如果自己不能靠双手讨到吃的，要么饿死，要么被打死，这是铁律。
无论是狗还是人，挨打之后都会清醒一段时间。这才是正常的。
然而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我真的住在这种地方？不可能啊。”
“……没长眼睛吗？”
“嗯？”
“看看你穿的是什么，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清明低下头，看到身上全是破布拼凑而成的破烂衣服。如果穿在身上还算衣服，要是丢在地上，根本认不出是衣服。
一般人到这时就会点点头走开，但清明不知道放弃。
“连名字都没有吗？”
仲七低声叹了口气。
“乞丐哪有名字。随便叫叫罢了。你是草三。”
“……真是个乞丐的名字。”
果然，状态很糟糕。
“偏偏是个乞丐。真是够了。”
“…….“
“大概十几岁吧？”
“乞丐怎么知道年龄？”
“也是。”
奇怪的地方不止一两处。
从说话的语气到每一个动作都变了。即使是因为头部受伤导致的变化，这也太过分了。更何况他还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东问西。
“那现在是哪一年？”
“……活到现在还见过数日子的乞丐。难道要我数年头吗？”
“真是个乞丐。”
仲七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乞丐的生活总是疲惫又饥饿，但此刻比平时更加疲惫。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刚才一直在问。”
“你是天魔吗？”
仲七皱起了眉头。
“刚才还在说什么天魔，为什么突然问起天魔？”
“先回答我。”
“知道。谁不知道天魔呢？那是百年前死去的大魔头。”
“什么？”
“大魔头……”
那一刻，草三扑向仲七，抓住了他的衣领。
“天魔死了已经一百年了？一百年？你说的是一百年？一百年？！”
“…….“
看来是真的疯了。
“没错。”
“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
一直瞪着眼睛的清明张了张嘴，随即惊恐地松开了抓住仲七衣领的手，然后突然开始挠头。
“果然是疯了。”
看到那张脸，只能这么想。像是失魂落魄，又像是疯了。仲七第一次意识到人的表情能如此多样地表现出“惊慌”。
“一百年？”
“再说一遍？”
“……疯了。”
清明一脸无奈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本以为能看到蓝天，心里会得到些许安慰，但映入眼帘的只有黑乎乎的棚顶。就像清明的心情一样阴沉。
“一百年过去了？”
仲七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
“又不是老糊涂，为什么反复说同样的话！已经过去一百年了！中原武林决死队在十万大山之巅与天魔大战，最终斩下了他的头颅，就是那场……对！大山血事，发生在大约一百年前！”
“……明白了。”
所以他快疯了。
清明一脸茫然地看着仲七。
“还不如什么都不懂的乞丐。”
刚才打得清明满身伤痕的家伙是丐帮的一名弟子。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家伙也是丐帮的一员。
通常不说十万丐帮吗？
然而，丐帮并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大富翁，也不可能养活十万门徒。尽管丐帮以乞丐的身份闻名，但资金毕竟有限。
这十万丐帮中，大多数只是普通的乞丐。丐帮称他们为‘无结’，即没有结绳的乞丐，并给予适当的门徒待遇。
这些流浪的乞丐们对武林的信息比普通百姓更为熟悉。
因此，他们的消息应该有一定的可信度。如果他们知道当时各门派集结的决战队伍登上大山的事实，那就无需再怀疑了。
‘唉，疯了。一百年啊。’
那是五次江山变迁的时间。
现在必须承认，他是借他人之身重生的。
但是……
‘为什么不能让我死后立刻重生呢？’
一百年过去了，认识他的人应该都已不在人世。当然，即使不到一百年，那些与他有交情的人也大多在大山上战死了，但这种情况还是有所不同。
即使清明是个武者，也不可能只与其他武者交往。他认识的人中也有商人和平民。但既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他们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事情再怎么变，也不会变得这么离谱吧。这样一来，华山也……’
‘什么？等等，华山！’
清明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声喊叫，仲七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华山！华山怎么样了？’
‘你在说什么？’
‘华山怎么样了！’
‘华山？’
‘对！’
‘华山是什么？’
‘……嗯？’
清明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华山？丐帮的乞丐？
‘别开玩笑了。华山派现在怎么样？’
‘华山派？’
仲七歪着头。
不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华山派？
‘九大门派之一的华山派都不知道？你这个……’
‘九大门派？你在说什么。九大门派里没有华山派。’
‘……没有？’
‘少林、武当、终南、点苍、崆峒、青城、峨眉、海南、昆仑、丐帮。一共十个门派。’
‘啊，海南？那群岛上的乡巴佬也成了九大门派之一？不，这不是重点。华山从九大门派中消失了？’
仲七轻轻地叹了口气。
‘得叫医生来看看。’
看来必须采取一些措施了。真是彻底疯了。
‘华山，华山从九大门派中消失了？就算这样！但不知道华山派？富人破产也要三年，丐帮的乞丐竟然不知道华山派？’
一个能当面骂别人乞丐的人，应该不会饿死。至少不会被活活打死。
清明干脆扑向仲七，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仲七的头无力地摇晃。
‘真的不知道，华山？不知道华山派？华山？’
‘……华山。’
‘对！华山！’
仲七歪着头。
‘好像听说过陕西有个这样的门派。’
清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就是陕北的华山派！’
‘据我所知，那个门派已经灭亡了。’
‘……什么？’
呼吸都快停止了。
‘虽然不清楚华山派是否属于九大门派，但听说一个非常有名的门派在正魔大战中彻底灭亡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如果想知道详细情况，可以去问上面的人……’
这是什么鬼话？华山灭亡了？
华山？华山灭亡了？
‘这个乞丐在胡说八道。’
仲七微微湿润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说了这么多，得到的只有责骂。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该收留这些黑头发的野兽。
‘不行！我不相信！’
清明猛地推开仲七，站了起来。
‘我要亲自去确认！’
看着跑出去的清明，仲七大喊道：
‘喂！晚上之前不把钱讨够，王超会揍你的！别浪费时间，赶紧干活！’
但清明根本没听仲七的话，径直跑了出去。
‘……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了。’
仲七无法理解突然变化的清明，歪着头。
***
‘……唉。’
倾家荡产的商人的脸大概就是这样吧？
坐在市场角落里的清明脸上满是绝望。
起初认为无结丐不可能知道什么。
仔细想想，现在被称为‘大山血战’的那次战斗中，华山的第二代弟子和第三代弟子全部战死，门派衰落也是有可能的。
在这个过程中，也可能被挤出九大门派。
但无论如何思考，曾经威震天下的华山，怎么可能在短短一百年内变成连乞丐都不知道的门派！
连乞丐都不知道的门派，听起来真是一团糟……
总之，这个乞丐不知道而已，其他人可能知道华山。
然而，无论问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华山？你说的是那个陕北的山吗？
-华山派？华山上也有门派吗？
-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门派。
-抓住这小子的袖子问问。想死吗？
啊，最后那句不算。
不知道。
不懂武功。
“这说得过去吗？“
华山是什么门派？
天下有无数剑门，但比华山更有名的剑门并不存在。虽然说华山是天下最著名的剑门有些夸张，但与武当、南宫世家一起，华山是天下最著名的三大门派之一，这一点无人能提出异议。
竟然不知道？
“呵……“
这已经是最好的反应了。
-华山派？好像听说过。以前不是很有名的剑门吗？听说被天魔打败后彻底灭亡了？现在还有人吗？
彻底灭亡？那华山？
“这是什么鬼话连篇。“
还不如说皇宫着火，皇帝光着身子逃出来更现实些。
华山灭亡！华山！
眼前浮现出掌门师兄最后的模样。
一向温和笑着的掌门师兄，此刻却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表情倒在地上。
'还好我重新活过来了。'
如果掌门师兄活过来听到这荒唐的消息，恐怕会再次吐血而亡。
“不，不会的！“
清明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
“我必须亲眼确认！“
即使衰落了，华山也延续了几百年的名声。在清明亲眼确认之前，实在无法相信。
“去华山！“
去！确认！
清明的眼睛开始燃烧起来。
这一刻，平静的江湖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