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雾初启
江若曦跟着凌寒踏上庐山的石径，脚下的青石板被雾气浸润，湿滑如镜。四周的云雾如活物般翻涌，时而散开，露出三叠泉的银瀑，时而聚拢，将二人包裹在朦胧的光晕中。若曦的渔女本能让她警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手中紧握渔刀，刀刃在雾中映出寒光。她心中翻腾着疑问：龙神的话、父亲的安危、还有这个名叫凌寒的剑修，为何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莫名的复杂？
“别分心，”凌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冽中透着关切，“庐山的雾不是凡雾，稍有不慎，会迷失心智。”
若曦皱眉，抬头望向山道尽头的隐约轮廓——一座古朴的石拱门，门上刻着“云隐”二字，字体遒劲，似蕴含无形之力。她想起村里老人的传说：庐山云隐宗，是九江最神秘的修仙门派，守护着山中的灵脉与秘密。她的母亲曾说，庐山的云雾是仙人的呼吸，能让人窥见天道，也能让人坠入幻境。
“云隐宗？”若曦试探道，声音在雾中回荡，“你要带我去那儿？”
凌寒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他的青衫被雾气沾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剑鞘上的玉坠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是龙神选中的人，宗门长老必须见你。你的灵气……”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不寻常。”
若曦本想反驳，她不过是个捕鱼的凡女，哪来的灵气？但脑海中闪过方才在三叠泉的战斗——那团雾气听从她的意念，化作水刃，击散黑影。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暖流，像湖水般柔和，却又如山风般锐利。
“别问太多，”凌寒继续前行，“路上不安全。浔阳商会的眼线无处不在。”
若曦咬唇，快步跟上。浔阳商会，她再熟悉不过。那些铁船不仅搅乱了鄱阳湖的鱼群，还在村里强征劳力，逼迫渔民为他们运送灵石。她父亲曾怒骂商会的范承志是个披着人皮的狼，贪婪得连湖神的恩赐都要掠夺。想到父亲，她心头一紧，低声问：“你说水族救了我爹，他们是什么人？”
凌寒脚步未停，语气却柔和了几分：“鄱阳水族是湖中隐修，世代守护龙神。他们不喜凡人，但不会害你父亲。你若想救他，就得先学会保护自己。”
若曦沉默，目光扫过四周。石径两旁的古松虬枝盘旋，宛如龙形，雾气中隐隐透出灵光。她想起李白的诗：“庐山秀出南斗旁，登高壮观天地间。”此刻的庐山，果然壮丽，却也藏着危险。远处传来低鸣，似兽吼，又似风啸，令人毛骨悚然。
石径尽头，二人抵达云隐宗的外门。石拱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平台，雾气在此散开，露出青石铺就的广场，中央一座九层石塔巍然耸立，塔身刻满符文，散发出淡淡金光。广场四周，数十名青衫弟子正盘坐吐纳，吸纳云雾中的灵气。若曦屏住呼吸，第一次感受到修仙者的气息——他们的身周，雾气如丝，缓缓旋转，宛如小型漩涡。
一名白袍老者从塔中走出，须发皆白，目光如电。他扫了若曦一眼，眉头微皱：“凌寒，这便是龙神选中的凡女？”
凌寒拱手，语气恭敬：“水月长老，她名江若曦，体内有云霄灵气初兆，且能驭雾。”
若曦心中一震，抬头打量老者。水月长老的气势如鄱阳湖的深水，平静却深不可测。她的白袍绣着水纹，腰间挂着一枚玉笛，隐隐散发灵光。
“凡女？”水月长老走近，目光如针，似要刺穿若曦的灵魂，“龙神为何选你？过来，让我看看。”
若曦本能地后退一步，但想起父亲，她硬着头皮上前。水月长老抬手，一道水光从她指尖流出，化作细流，环绕若曦周身。若曦只觉一股清凉涌入体内，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她站在庐山之巅，云雾化作白鹤，环绕她飞舞，而远处，一道黑气从山腹升起，带着毁灭的气息。
“啊！”若曦惊呼，画面消散。她喘着气，额头冷汗涔涔。
水月长老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果然是她……云霄灵气的宿主。”她转向凌寒，语气凝重：“带她去雾隐阁，测试她的灵根。若真是仙子转世，魔渊的异动便有了解释。”
凌寒点头，示意若曦跟上。若曦心中翻江倒海，仙子转世？魔渊？这些词对她来说如天书，可水月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瞥向凌寒，他低垂的眼帘遮住了情绪，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雾隐阁位于三叠泉旁的崖壁内，是一座半悬空的木石建筑，屋檐下挂着风铃，随雾气摇曳，发出清越之音。阁内光线昏暗，中央一方石台，台上嵌着一块水晶球，散发出柔和的青光。若曦站在台前，心跳如鼓。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踏入修仙的世界，更别提什么灵根测试。
“把手放上去，”凌寒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别怕，灵根会显现你的天赋。”
若曦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水晶球上。刹那间，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水晶球亮起，青光化作雾气，在空中凝聚出一道虚影——一株水莲，瓣瓣晶莹，中央却有一抹金光，宛如星辰。
水月长老的眼神骤变：“水灵根，天品！且有金系异象……这是云霄灵气的征兆。”她看向若曦，语气多了几分柔和：“孩子，你的前世，怕是与庐山有莫大渊源。”
若曦愣住，脑中回响起龙神的话：“寻云雾之巅，解前世之谜。”她正要开口，阁外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凌寒猛然转身，剑已出鞘，剑光如霜。
“魔气！”水月长老低喝，玉笛飞出，化作一道水幕，护住雾隐阁。
若曦冲到阁外，雾气中，黑影如潮水般涌来，形如狼兽，却生着人面，獠牙森森。她认出这些是三叠泉初遇的魔物，但数量更多，气势更凶。凌寒一跃而起，剑气如虹，斩落数只魔兽，但更多的黑影从泉水中钻出，似无穷无尽。
“若曦，退回阁内！”凌寒喊道，剑法愈发凌厉，雾气在他周身化为剑影，切割魔物。
若曦却没动，体内那股暖流再次涌动。她闭上眼，回忆三叠泉的战斗，双手抬起，雾气如听命般聚拢，化作一道水龙，咆哮着冲向魔群。魔兽被水龙撞散，发出刺耳的嘶吼。
水月长老眼中闪过赞许，玉笛一挥，水幕化为无数水针，刺穿残余魔物。她看向若曦：“你的灵气天赋惊人，但未经淬炼，难当大用。随我入宗，修炼云霄术。”
若曦喘息着，望向凌寒。他收剑而立，嘴角微微上扬，似是鼓励。她心中一暖，却又想起父亲、村庄，还有浔阳商会的铁船。魔渊的威胁，龙神的召唤，庐山的秘密——一切如雾般笼罩她的命运。
“长老，我想救我爹，救我的村子，”若曦坚定道，“若修炼能做到这些，我愿意。”
水月长老点头：“好。云隐宗会教你，但魔渊的阴影已笼罩九江，你的时间不多了。”
凌寒走近，低声道：“我会陪你。”他的眼神复杂，似藏着未说出口的秘密。
若曦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庐山之巅。云雾翻腾，似在呼唤。她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