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误会深渊
周一早晨，林萧比平时更早到达学校。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束茉莉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昨晚送慕如雪回家时，她难得地允许他送到门口，甚至在道别时嘴角浮现出几不可见的微笑。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林萧整夜辗转反侧，天没亮就跑去城东最好的花店等着开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林萧轻轻将茉莉花放进慕如雪的课桌抽屉，又附上一张卡片：“为你昨晚的表演骄傲。——林萧“。他想象着她看到花时的表情，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林萧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假装在整理书本。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张明，脸色异常凝重。
“出事了。“张明直奔林萧，掏出手机，“你看学校论坛。“
林萧接过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一张他和一个陌生女生在咖啡厅的亲密合照，女生的头靠在他肩上，他正对着镜头微笑。配文赫然写着：“转校生林萧的真面目：同时交往多个女生，欺骗慕如雪感情“。
“这他妈是假的！“林萧猛地站起来，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生！“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张明压低声音，“但问题是，如雪已经看到了。今早周子阳'碰巧'在她到校时'好心'告诉她的。“
林萧的大脑飞速运转。上周五他确实去过那家咖啡厅，是帮张明取学生会的资料。但绝对没有和任何女生合影。这张照片要么是偷拍后PS的，要么...
“还有更糟的，“张明滑动屏幕，“看这个。“
接下来几张截图显示的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头像明显是林萧的，对话内容令人作呕：“搞定慕如雪这种高冷女最有成就感了“、“跟朋友打赌三个月内追到她“...
林萧的手开始发抖：“这全是伪造的！我的微信根本没有这些对话！“
“我相信你，但...“张明的话被教室门再次推开打断。
慕如雪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但林萧立刻察觉到不同——她的眼神冷得像冰，下巴微微抬起，那是她面对不喜欢的追求者时的表情。她的目光扫过林萧，就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林萧的心跳加速，张明识相地溜走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慕如雪：“慕如雪，我们能谈谈吗？论坛上那些...“
慕如雪打开抽屉，看到了那束茉莉花。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花连同卡片一起拿出来，放进垃圾桶。
“没必要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请回到你的座位，快上课了。“
“但那都是假的！“林萧急了，“我可以证明...“
“林萧。“慕如雪终于抬头看他，眼神让他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证明的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萧心里。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何来误会？
上课铃响了，林萧不得不回到座位。整个上午，他如坐针毡，给慕如雪发了无数条微信、短信，全部显示已读，但没有一条回复。课间他想拦住她，但她总是巧妙地避开，和陈悦或其他女生在一起，不给他任何单独说话的机会。
午休时，林萧终于堵住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慕如雪：“求你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那些照片是PS的，聊天记录...“
“够了。“慕如雪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我不在乎真假。我们本来就不熟，以后保持距离就好。“
她转身要走，林萧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腕：“慕如雪！“
慕如雪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林萧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受伤？她迅速离开，留下林萧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下午第一节课，慕如雪的座位空着。陈悦告诉老师她身体不适请假回家了。林萧知道，是他让她“不适“的。
放学后，林萧直奔那家咖啡厅。经理认出了他：“哦，你就是上周五来取资料的那个学生。“
“我需要那天的监控录像。“林萧急切地解释，“有人用假照片陷害我...“
经理面露难色：“这不合规定...“
“求你了！这关系到很重要的事！“
也许是林萧眼中的绝望打动了经理，他最终同意让林萧查看监控。半小时后，林萧如获至宝地拷贝了关键片段——清楚地显示上周五他在咖啡厅的二十七分钟里，全程独自一人，没有任何女生接近过他。
他立刻给慕如雪发去这段视频，又转发给陈悦，附上说明：“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陈悦回复很快：“我相信你，但如雪现在手机关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父亲出差了，保姆说从中午回去就一直没出来过。“
林萧咬咬牙，决定直接去慕如雪家。天空开始下雨，但他顾不上拿伞，一路跑到翡翠湾别墅区。
保安认出了他：“又是你？慕小姐交代了不见客。“
“就五分钟！“林萧哀求，“或者帮我把这个交给她。“他掏出那本物理笔记，用防水袋仔细包裹好。
保安犹豫再三，最终接过包裹走进别墅。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当保安独自回来时，林萧的心沉到谷底。
“她说了什么？“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保安摇摇头：“原话是'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他递回那个原封不动的包裹，“年轻人，回去吧，别感冒了。“
雨越下越大，林萧固执地站在原地。他仰头看向二楼亮着灯的窗户，隐约看到窗帘缝隙中有个人影。
“慕如雪！“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知道你在看！那些照片是假的！我发誓！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没有回应。雨水浸透了他的校服，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冷刺骨。但他不在乎。他继续喊着，直到嗓子沙哑，直到保安再次出来劝他离开。
“至少告诉她，“林萧最后说道，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会一直等她愿意听我解释。一天，一个月，一年...我都会等。“
转身离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帘微微晃动，仿佛有人刚刚离开窗边。林萧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雨中，怀里的物理笔记被他紧紧抱住，完好无损，而他的心却像被雨水泡发的纸页，一点点破碎、溶解。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慕如雪正跪坐在窗边，手中紧握着周子阳送来的“证据“，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窗台上，那本被她拒绝的物理笔记安静地躺着，封面上母亲的字迹在台灯下清晰可见：“给我最爱的女儿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