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想起那张学校下发的，每个月总共就两三千进账的银行卡，林童感觉很魔幻。
【系统说明：本服务由建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提供，采用白银本位结算体系。具备实物价值智能鉴定功能，支持用户以古代白银或高价值物资兑换现代商品，或以鉴定价值逆向兑换系统白银储备。权限等级将依据用户影响力指数与社会声望动态提升。另外，本卡绑定文明百科，还有一定的知识查询功能】
建行？建康银行？还建康通？十两白银见面礼？这算哪门子事？怎么文明六也来了，建行联名朱棣发的？
这巨大的槽点砸得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看着眼前卖竹编簸箕的小摊发呆。眼眶剧烈的痛感那么近又那么远，一整个就是愣住了。
那几个大汉看他被打傻了，似乎也怕出事，面面相觑了一会，都散开了。倒是旁边一群小孩看他被打的有趣，都凑过来看。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海啸淹没了他。震惊、茫然、吐槽欲望爆棚，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失语。对面，一个卖糖人的小老头，早被林童这魔怔般从地上弹起、呆立不动、满脸变幻莫测的诡异样子吓住了。老头迅速收起摊子，跑到林童旁边将看热闹的小孙子拉着后退几步，警惕又惊恐地嘀咕：“乖乖，莫不是得了癔症的疯子……快走快走，别吓坏小孙孙了。”
林童：“……”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冒烟，胃也开始火辣辣地疼。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顿羊肉盛宴早消化干净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剩下嘴里还混着一些羊肉和大葱的味道。
乱七八糟的念头被强烈的饥饿感压了下去。他忍着心头的荒谬，将意念沉入脑海——一个简约的淡蓝色银行风格界面悬浮着。
活下去再说！他点开【商品兑换】
火柴（1盒）0.02两
肥皂（1块）0.05两
粗盐（500g）0.03两
布鞋（1双）0.4两
薄毯（1条）0.6两
......
【新手生存礼包】=10两银（内含硬饼5，水袋1，肥皂1，粗布衣1，短刀*1）
“行！先顶一阵！”他选中礼包。
确认！
系统未激活！
“啥？”林童彻底傻眼了。望着那个灰扑扑的确认按钮，心想逗我呢？给了个系统，告诉我系统未激活？新手礼包也不给？
沮丧过后，饥饿带来的眩晕感令他的原始本能占了上风：活下来。他试着模仿旁边蹲着的几个闲汉，缩在街角一个不那么挡路的角落，眼神放空，努力做出“我很弱，很无害”的样子。
半柱香过去了，唯一“投喂”他的，只有飞扬的尘土和几道嫌弃的目光。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匆匆走过，瞥见他缩在墙角的样子，下意识把篮子往怀里搂了搂，脚步更快了。他甚至连伸出手的勇气都凝聚不起来，现代人的自尊心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
饥火烧心，口干舌燥。他看着街边热气腾腾的炊饼摊，包子铺蒸腾的白雾，那香气如同实质的钩子，拉扯着他的理智。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路过的一位穿着体面些的中年男人，声音细如蚊蚋：“这位……老爷，行行好，赏口吃的吧……”他甚至不敢提钱。
那男人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侧过身，眉头紧皱，嫌弃地甩了下袖子，丢下一句模糊不清的“晦气”，快步离开。一股强烈的羞耻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林童。他低下头，脸皮滚烫，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青石板缝里。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想着是不是该去翻翻街角的垃圾筐时，一阵压抑的争执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却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书生装的年轻人，正和一个五大三粗、穿着粗布短褂、看着像牙行或店铺伙计的汉子拉拉扯扯。那书生身形单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包袱和一卷破席子估计是被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在解释什么，声音焦急又带着一丝文人的矜持。而那壮汉则一脸不耐烦，蒲扇般的大手推搡着书生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说了八百遍了，再给一日！就一日！”书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定不会拖欠掌柜的！”
“一日复一日！你这穷酸，滚远点！莫挡着大爷做生意！再废话，连这堆破烂一并给你扔沟里去！”壮汉猛地用力一推。
书生踉跄后退，脚下青苔一滑，“哎哟”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后倒去！他怀中那卷破席子先飞了出去，而他自己则直接朝一旁卖陶瓷器皿的小摊摔去！
“小心！”林童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那点属于现代人见义勇为的本能，或者说多管闲事的习惯？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和自身饥饿及窘迫。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墙角窜起，两步冲过去，伸手就去抓那书生的手臂！
还是晚了一点！
书生半个身子撞在小摊的边缘！摊主惊呼！虽然林童没抓住书生，却用力推开了旁边几个一看就不太稳当的粗瓷大碗！
“哗啦——！”
破席子摔在泥地上。书生重重撞在摊角的木柱子上，痛得闷哼一声，但总算没把那个装满盘盘罐罐的小摊给撞翻。只有他怀里的一个物件脱手飞出，“咣当”一声，不偏不倚，正掉在林童刚冲过来站定的位置旁——那是一把看起来极其古旧破败的油纸伞，伞骨都露出来了几根。
“好哇！又是你捣乱！”那壮汉见书生没撞翻摊子惹出大祸，气焰更盛，矛头却意外指向了冲出来“碍事”的林童，“哪来的叫花子！敢管大爷的闲事？！是不是找打！”他作势就要扑过来。
林童心头一紧，他现在这小身板可经不住几下。那书生死死捂着胸口，也顾不上掉落的破伞，惊恐地看向壮汉和林童。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声。林童下意识侧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皂衣、腰挎短棍的汉子，正冷着脸踱步出来，眼睛扫向这边混乱的场面。
那壮汉显然认得公门中人，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讪讪地收回了拳头，指着书生和林童骂道：“算你们走运！哼！”骂完便转身匆匆挤进了人群，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场无妄之灾似乎暂时平息。书生捂着撞痛的胳膊，艰难地爬起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狼狈和惊魂未定。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林童，嘴唇蠕动，想道谢，又似乎被刚才的恐惧和穷困的窘迫噎住，一时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弯腰，吃力地去捡那卷掉在泥水里的破席子。
林童看着他佝偻单薄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落在自己脚边、沾满了泥污灰尘、伞骨都断了一根、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破油纸伞，心里五味杂陈。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忍不住要伸手。
那书生费力地卷好破席子，抱在怀里，看着地上那把几乎完全散架、伞面污秽不堪的旧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痛惜，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把伞不值得也不方便再带走了，拖着还有些疼的腿，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
“等一下！”林童终究没能忍住那份不合时宜的怜悯。他从地上抓起那把又脏又破、几乎成了破烂的油纸伞，快走两步塞到那呆住的、几乎要隐入人群的书生怀里，语气带着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干涩：“你的……东西，拿好。”
书生完全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刚刚求助都无果、反而“惹了麻烦”的陌生乞丐，又看着被强硬塞回自己怀里的破伞。他嘴唇颤抖着，眼中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滚动。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他抱着破伞和破席子，对着林童深深地、深深地躬下身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沙哑：“多……多谢……恩人高义，夏...顾某……铭记于心！”说完，再不敢多留，抱着那堆几乎是他全部家当的破烂，匆匆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
林童看着那瘦弱书生消失的背影，心里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他救了一个同样身无分文、比自己还狼狈的人，然后……换了一声谢？
他苦笑着摇头，正要拖着酸痛的腿走回墙角——一阵难以抵挡的剧烈眩晕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胃像被拧成了麻花！太饿了！真的扛不住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刚才那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蜷缩起来。饥饿、疲惫、穿越的恐惧、无助的屈辱感，混杂着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善意带来的虚无感，层层叠压上来。他闭上眼，只想就这么昏睡过去，或许醒来又是一场梦……
噗通！
身旁巷口墙角，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裹凭空掉落，激起一阵灰尘。吓得林童一激灵。
看了看，四下无人，顾不上太多，存亡之间仅存的道德感似乎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林童忍着浑身酸痛，走过去把沉甸甸的包袱拖进旁边一条更窄、飘着尿臊味的小巷。打开包袱：几张硬得像砖头的灰色面饼，一个灌满水的水袋，一块灰扑扑的肥皂，一件稍干净的粗布衣，还有一把巴掌长的铜柄短刀。
咦，这不是之前那个新手礼包么？怎么突然又有了？系统不是没有激活么？
带着满腹的疑问，他迅速拿起一块硬饼就着水啃，三两口就把一大块死面饼吃了进去，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任由面饼和水梗在喉咙里。等到肚子里稍微充实一些，他才感觉活了过来。又点开界面一看，原本灰扑扑的按钮变亮了，界面上还飘过一行弹幕：宿主出发关键事件：见龙在田，利见大人（1/10）。系统激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