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缺口裂痕
赵刚的招供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更浓重的迷雾。林宇盯着审讯室单向玻璃后的男人——他蜷缩在椅子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右手背上那道疤在惨白灯光下泛着青紫色。
“他说找了两个帮手,一个‘刀疤脸’,一个‘哑巴’。”记录员把笔录推到林宇面前,“但问起这两人的名字和下落,他就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老大不让说’,还反复念叨‘祭品不够’。”
林宇指尖叩着桌面,目光落在赵刚供述里的矛盾处:他声称自己亲手割了李明的喉咙,但法医报告显示凶手惯用左手,而赵刚明显是右撇子。更可疑的是,苏悦描述的“老大”声音嘶哑,像是长期抽烟的中年人,可赵刚今年才二十八岁,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去查赵刚的通话记录,重点找近三个月里通话超过十分钟的号码。”林宇突然起身,“另外,把他提到的‘祭品’记下来——这词儿和张教授说的仪式对上了。”
这时,技术科的小王抱着电脑冲进来,屏幕上是DNA检测报告:“林队!仓库烟头的DNA比对上了!其中一个属于三年前失踪的建筑工人周建军,另一个……是苏悦的!”
“苏悦?”林宇猛地攥紧拳头,“她为什么会在仓库留下烟头?”
他们再次找到医院里的苏悦时,女孩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听到“周建军”这个名字,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天晚上,绑匪里有个人总咳嗽,”苏悦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掏烟时掉了个工作证,我瞥到上面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林宇追问。
苏悦的眼泪突然涌出来:“他们说我爸妈在他们手上!要是敢乱说话,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个突破口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新的线索链。警方很快查到,苏悦的父母半个月前就已失踪,报案记录被压在派出所的积案堆里。而周建军的档案显示,他曾是李明公司的建筑工人,三年前在工地上摔断腿,因赔偿问题和李明闹过激烈冲突。
“赵刚不是主谋。”林宇在白板上画了个圈,把“周建军”和“苏悦父母”填进去,“他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的‘老大’在利用这些有仇恨的人完成仪式。”张教授的解读比预想中更惊人。他把林宇拍的符号照片在电脑上拼合,发现是一段残缺的古梵文,翻译过来是:“以血为引,以怨为祭,三魂归位,七子还阳。”
“这是古代邪术‘血祭阵’的口诀。”张教授指着符号的排列,“你们看,每个符号对应一个方位,需要七个人的血才能完成仪式。李明是第一个,剩下六个……”
林宇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想起赵刚招供时提到的“祭品不够”,想起苏悦父母的失踪,突然抓起外套:“去查李明公司所有出过事故的工人,尤其是和他有过纠纷的!”
排查结果令人毛骨悚然。近五年里,李明的公司发生过六起工人伤亡事故,加上周建军,正好七个人。更可怕的是,这六个人里已有三个在最近一个月内失踪,其中两人的家门外墙上,发现了和案发现场相似的符号。
“下一个目标是谁?”年轻警员的声音发颤。
林宇盯着名单上剩下的三个名字,目光停在最后一个——王秀莲,一个五十岁的清洁工,半年前因儿子在工地坠亡和李明打过官司。
他们赶到王秀莲家时,门锁被撬开过,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墙上用红漆画着新的符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还差三个。”
“追!”林宇冲出房门,对讲机里吼道,“查附近监控,找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39!”
这是之前漏掉的线索——苏悦回忆起面包车的部分车牌,技术科通过模糊图像还原出了这三个数字。
监控显示,面包车往城南的废弃水泥厂开去。当警方包围水泥厂时,只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喊。林宇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手电筒光束扫过之处,看到周建军正举着刀走向被绑在柱子上的王秀莲,而旁边还绑着两个人——苏悦的父母!
“放下刀!”林宇举枪喝令。
周建军猛地回头,他的脸一半被烧伤疤痕覆盖,眼神狂热:“仪式不能停!李明害死我们七个,就得用七个人来偿!”
混乱中,林宇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个戴口罩的男人,正悄悄往后门退。那身形、那走路微跛的姿势,像极了档案里的一个人——三年前因李明挪用公款而背锅入狱的前财务总监,张诚。
“张诚!”林宇大喊一声。
男人浑身一僵,摘口罩的动作顿住了。当他转过脸,林宇看到他嘴角那道被烟头烫伤的疤——和苏悦描述的“老大”特征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