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行宫依依
刘府的后院,自赵玉蓉嫁入后,便再无宁日。她凭借着正室的身份、赵家源源不断送来的钱财,以及那股子被赵德昌娇纵出来的狠厉劲儿,将刘易那一房房妾室整治得服服帖帖。
今日寻个由头克扣了李姨娘的份例,明日便”发现”王姨娘与外面小厮”眉来眼去”将其发卖,后日又”不小心”将孙姨娘推下台阶令其小产……手段层出不穷,阴狠毒辣。那些妾室起初还敢哭闹到刘易面前,奈何刘易如今仕途失意,全指着赵家的钱财支撑门面、打点关系,对赵玉蓉的行径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便由着她去。甚至有时为了讨好赵玉蓉,还会反过来斥责那些妾室不懂规矩。
久而久之,刘府后院人人自危,见了赵玉蓉如同老鼠见了猫,再无人敢挑战她的权威。赵玉蓉在这方寸之地,俨然成了说一不二的女王,心中那点因丈夫冷落和家族牵连而产生的郁气,倒也在这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中,消散了不少。她越发觉得,只要赵家的钱财不断,她在这刘府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而赵德昌,在经历了丧子之痛和生意上的连番打击后,心态早已扭曲。他将所有仇恨都记在了沈家和那些与他作对的人头上。丽贵妃从冷宫传出的消息,更是让他看到了最后一搏的希望。
“刘家不能倒,贵妃或许还有机会……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赵德昌眯着那双浑浊却依旧精明的老眼,对心腹管家吩咐道,”皇上如今就在吴州,这是天赐良机!把我们准备的那步”棋”,送进行宫去!”
他口中的”棋”,是他耗费巨资、秘密培养了数年的一名女子,名唤柳依依。此女原是犯官之后,被赵德昌暗中买下,请了名师教导琴棋书画、歌舞仪态,容貌更是倾国倾城,堪称绝色。
本是打算在关键时刻用来笼络朝中重臣,如今,他决定将这最大的筹码,押在皇帝身上!
吴州的夏夜,潮湿闷热,仿佛一块浸了水的厚重绸布,裹得人透不过气。
皇帝的行宫,虽不及紫禁城恢弘,却也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在夜色与无数宫灯的映照下,宛如一颗落在江南水乡的璀璨明珠。只是这明珠之内,暗流涌动。
御花园的凉殿内,夜宴正酣。
冰鉴里散出的丝丝凉气,勉强对抗着暑热。丝竹管弦之音靡靡,身着轻纱的舞姬身姿曼妙,水袖翻飞。官员们觥筹交错,谀词如潮。
端坐主位的皇帝,一身明黄常服,面上虽带着惯有的温和,眼神深处却已染上几分意兴阑珊。南巡初始的新奇已被连日的应酬消磨,这千篇一律的歌舞升平,让他有些腻烦。
陪坐在下首的徽音公主,一身淡青色宫装,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淡漠,心中微微一动。她深知,这位皇兄并非昏聩之君,但常年居于九重,被阿谀奉承包围,内心难免对真正的新奇与“意外”有所渴求。而这份渴求,往往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坐在徽音不远处的谢兰羲,如今已是兰贵人,穿着藕荷色绣玉兰的旗袍,清丽脱俗。她安静地布菜、斟酒,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眼波流转间,却将席间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尤其是皇帝那抹隐藏的倦怠,让她心中警醒。
就在这时,乐声悄然一变,从先前的靡丽转为清越空灵。一名内侍躬身入内,尖声禀奏:“启禀皇上,有苏杭民间乐伎柳氏,擅琵琶,曲艺一绝,特来献艺,为陛下助兴。”
皇帝随意地摆了摆手,并未在意。这种地方上的“进献”,他见得多了。
然而,当那抹素白的身影抱着琵琶,袅袅婷婷地步入殿中时,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并未浓妆艳抹,只一身月白绣缠枝暗纹的衣裙,墨玉般的青丝简单绾起,斜插一支素银簪子,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半点珠翠。可正是这极致的素净,在她踏入这富丽堂皇殿宇的瞬间,反而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她身姿纤细,步履轻盈,宛如月宫仙子误入凡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眼神清冷,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皇帝原本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牢牢锁在了那道白色身影上。
柳依依走到殿中,盈盈下拜,声音清越如玉珠落盘,不带丝毫谄媚:“民女柳依依,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像一株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的白莲。
“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份惯常的慵懒已然消失。
“谢皇上。”柳依依起身,依旧微垂着头,抱着琵琶,在一旁早已备好的绣墩上坐下。
纤纤玉指,轻拢慢捻。第一个音符自指尖流淌而出,是一曲《汉宫秋月》。
起初,琴音幽幽,如月光洒在寂寥的宫墙上,带着淡淡的思念与哀怨。渐渐地,曲调转为深沉,仿佛在诉说着深宫女子无尽的等待与无奈,那哀愁丝丝缕缕,渗入听者的心扉。她的技法无疑极为精湛,但更打动人的,是那琴音中蕴含的情感,一种真实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与清冷。
她演奏时,神情专注而疏离,仿佛整个灵魂都已融入曲中,与这喧嚣的宴会隔绝开来。那微蹙的眉头,那轻抿的唇线,那偶尔抬眼时、眸中一闪而过的、混合着怯意与倔强的光芒……
皇帝手中的九龙白玉杯顿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殿中那抹白色的身影,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遥远记忆深处的某个人。
是元后。
他登基之初册封的元后,那个温婉秀雅、同样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冷、却在他最艰难时给予他慰藉的女子。她年轻时,也曾用这样清冷的眼神看着他,带着未经世事的单纯与倔强。元后早逝,是他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伤,一块不容触碰的逆鳞,也是他心中永恒的白月光。
而眼前这个叫柳依依的女子,其神态气质,竟与记忆中的元后,有着六七分的神似!
徽音的心猛地一沉!
这女子出现得太过巧合,这身打扮、这首曲子、这副神态……无一不是精心设计!尤其是那刻意模仿元后的清冷与孤高,简直是对皇帝内心最脆弱之处的一次精准打击!她悄然侧首,给侍立在皇帝身后、一个面容沉稳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是太后的人,也是徽音在宫中的可靠眼线之一。老太监会意,微微颔首,目光也警惕地投向了柳依依。
谢兰羲的秀眉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她入宫晚,未曾见过元后,但她善于观察。皇帝眼中那瞬间的恍惚与追忆,以及徽音姐姐那凝重的神色,都让她明白,这个柳依依,绝非普通的献艺女子。她带来的,是一种直指帝心的、极其危险的诱惑。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那秋夜的月光与哀愁还萦绕在殿中,久久不散。
柳依依再次起身,盈盈下拜,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民女献丑了。”
殿内一片寂静。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些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不敢轻易出声。
皇帝久久没有言语,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下方跪伏的白色身影,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看清她皮囊下的真实灵魂。殿内的气氛,因这沉默而变得凝滞、压抑。
“抬起头来。”良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柳依依依言,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绝美的容颜。灯光下,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蒙着一层江南的烟雨,迷迷蒙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怯意,以及深藏其中的、不容折辱的倔强。
更像了!
皇帝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根弦,被狠狠地拨动了。元后当年,不也正是用这样带着怯意却又倔强的眼神,看着他这位当时还只是不得宠皇子的他吗?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隐含着一丝迫不及待:“都退下吧。”
乐师、舞姬、以及伺候的宫人如蒙大赦,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凉殿。陪宴的官员们虽然心中好奇得如同百爪挠心,但圣意已明,也只得纷纷起身告退。
徽音和谢兰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皇帝金口已开,她们无法留下。徽音起身时,目光再次与那老太监交汇,传递着“小心查探”的讯息。
转眼间,喧闹的凉殿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皇帝、柳依依,以及几名绝对心腹的太监和侍卫。
“你叫柳依依?”皇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何方人氏?师从何人?”
柳依依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她按照赵德昌与宫中那位“贵人”为她精心准备、反复锤炼过的说辞,从容应答,声音依旧清越,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
“回皇上,民女祖籍杭城,自幼读过些诗书,也习得些许音律,曾有幸听得一位前朝宫中乐师弹奏琵琶,习得些许皮毛,让皇上见笑了。”
她的话语清晰流畅,那份不卑不亢,那分刻意保持的、因“书香门第”出身而带来的清高与疏离,非但没有惹恼皇帝,反而更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一个如此像元后,却又身世如此坎坷、需要他这九五之尊去怜惜、去保护的女子,就像一件失而复得的、略有瑕疵的珍宝,更能触动他内心深处隐秘的情感。
皇帝看着她低垂的脖颈,那纤细脆弱的弧度,与元后当年在他怀中低泣时的模样重叠。他心中的疑虑被一种混合着怀念、怜惜的情感冲淡了。
“起来说话吧。”皇帝的声音更温和了,“不必如此拘礼。”
“谢皇上恩典。”柳依依缓缓起身,依旧微垂着头,姿态恭顺,却无谄媚。
皇帝又随意问了些杭城风物、诗词歌赋,柳依依皆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却又不过分卖弄,显露出极好的教养与学识,这更坐实了她“书香门第”的出身,也让皇帝越发满意。
夜色渐深,凉殿内的冰鉴似乎也失去了效用,空气变得有些黏稠而暧昧。
皇帝凝视着她,目光灼热,终于开口道:“今夜,你便留在朕身边伺候吧。”
当晚,行宫皇帝寝殿的灯火,亮至后半夜。
徽音站在自己暂居的院落里,望着皇帝寝殿的方向,面色凝重。
谢兰羲在自己的房中,对镜卸妆,镜中的美人眉眼间带着一丝忧虑。
而在更深的暗处,赵德昌安插的眼线,则将“柳氏已成功侍寝”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迅速传递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皇帝仿佛着了魔一般。
柳依依,这个如水做的人儿,成了他在这江南行宫里,最旖旎不愿醒来的一个梦。
行宫不比紫禁城规矩森严,更多了几分园林的婉转与私密。
皇帝下旨,一切从简,免了许多不必要的朝见和仪程,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多了大把时光流连在柳依依所居的“撷芳苑”。
苑内陈设清雅,一如它的主人。但细细看去,便能察觉不同。窗前那张蕉尾古琴旁,多了一盆开得正盛的白色茶花,是皇帝昨日赏下的,道是“取其冰清玉洁之态,与爱妃相得益彰”。临窗的贵妃榻上,也换上了触手生凉的玉簟和更柔软的苏绣靠枕,方便她午后小憩。
这日午后,微风拂过荷塘,带来阵阵清香。
柳依依并未盛装,只穿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旗袍,那料子极薄,光线透过时,能隐约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却又不过分暴露,只是一种影影绰绰、引人探究的诱惑。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几缕发丝垂在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皇帝进来时,她正俯身在一张花梨木大案前,纤纤玉指握着一柄小锤,正轻轻敲打着一块暗红色的茶饼。那是她特意向皇帝请求,带来的些许普洱茶饼,说是要亲自为他烹煮消食。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瞬间漾开惊喜与柔情,如同投入石子的春水。她放下小锤,便要行礼,却被皇帝一把扶住。
“爱妃不必多礼。”皇帝握着她的手腕,只觉得触手温润滑腻,那截皓腕在青色衣袖的衬托下,更显白皙。他目光落在案上,“这是在做什么?”
“回皇上,”柳依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妾见皇上这几日舟车劳顿,又多用了些江南油腻膳食,想起这普洱茶性温,最能消食解腻。便想亲手为皇上煮一盏。这敲茶饼也是个细致活儿,力道重了,茶末过多,汤色便浊了;力道轻了,茶块不开,滋味又出不来。”
她说话间,气息微喘,因着方才的动作,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皇帝抬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汗珠,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爱。
“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便是,何须你亲自动手。”话虽如此,他语气里却满是受用。
“为皇上洗手作羹汤,是臣妾的本分,也是……福分。”她眼波流转,含羞带怯地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茶饼,“旁人手脚虽快,却未必知冷知热,懂皇上此刻最需要什么。”
这话说得熨帖至极。皇帝身处九五之尊,身边从不缺伺候的人,但多是战战兢兢、按章办事,何曾有过这般被当作寻常夫君般体贴关怀的体验?他心中一动,索性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忙碌。
柳依依见他坐下,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旋即更加专注。她敲下适量的茶块,放入一旁的紫砂壶中,却不急着注水。而是先提起一旁一直用小火煨着的银壶,用那滚热的水流细细地“醒茶”——水流沿着壶壁缓缓注入,没过茶叶,随即迅速倒掉。这一过程,她做得行云流水,姿态优美,仿佛不是在劳作,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仪式。
“这是何故?”皇帝颇有兴致地问。
“皇上,”她柔声解释,声音如同耳语,“这普洱茶历经岁月沉淀,如同沉睡的美人,需用这滚烫的‘热情’将其唤醒,洗去尘埃,方能绽放其真正的风韵。”
这个比喻,让皇帝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好一个‘沉睡的美人’!依依,你总是能给朕惊喜。”
醒茶过后,她才正式冲泡。这一次,水流不急不缓,精准地注入壶中八分满,盖上壶盖,又用滚水淋壶保温。片刻后,她将茶汤倒入一个白玉杯中,汤色红浓明亮,如同上好的琥珀。
她双手捧杯,奉至皇帝面前,眼含期待:“皇上尝尝,可还入口?”
皇帝接过,先观其色,再闻其香,只觉得一股醇厚陈香扑鼻而来,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她身上特有的冷香。他饮了一口,茶汤顺滑,滋味醇厚,回甘悠长,果然与平日太监泡的不同,更添了几分温润妥帖。
“好茶。”皇帝赞道,放下茶杯,目光却久久落在她身上,“茶好,人更好。”
柳依依脸上飞起红霞,更显娇艳。她接过皇帝用过的茶杯,自然无比地就着那杯沿,也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才放下。这个无意间流露出的亲昵举动,让皇帝眼神更深了些。
“皇上,”她轻声细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崇拜,“臣妾愚钝,只会这些微末伎俩。比不得皇上日理万机,心怀天下。臣妾在民间时,常听百姓称颂皇上仁政,说如今是太平盛世呢。”
她并不直接谈论朝政,只从百姓感观入手,既满足了皇帝的虚荣心,又不至于干政之嫌。皇帝果然受用,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发间清香,感慨道:“天下太平?谈何容易。北有边患,南有河工,国库……罢了,不说这些,与爱妃在此处,朕心甚慰。”
柳依依依偎在他怀里,柔软的身躯仿佛没有骨头,完美地契合着他的怀抱。她抬起手,用指尖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声音愈发轻柔:“皇上是天子,自有神明护佑,再难的关隘也定能渡过。臣妾帮不上忙,只愿能在这片刻,让皇上松快些。”
她的按摩手法极好,显然是下过功夫的。皇帝连日来的疲惫似乎真的在她的指尖下渐渐消散。他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与温柔。
晚膳自然也是在撷芳苑用的。膳桌就摆在临水的小轩里,窗外月色朦胧,荷香暗浮。菜品都是精心准备的,多是些清爽开胃的江南小菜,佐以温得恰到好处的花雕酒。
柳依依亲自布菜,每道菜她都先尝一小口,然后才夹到皇帝碟中,轻声介绍着菜的来历、做法,或是相关的民间趣闻。她知识渊博,谈吐风趣,却又丝毫不卖弄,只让人觉得舒适惬意。
接下来的几日,皇帝几乎宿在撷芳苑,流连忘返。柳依依手段层出不穷,今日是亲手调制安神香,明日是陪他泛舟湖上,在荷塘深处为他吹箫,后日又与他穿着常服,扮作寻常富贵夫妻,在行宫附近的市集上闲逛,体察那“民间烟火气”。
她将一场精心策划的逢迎,演变成了自然而然的深情。皇帝沉溺在她编织的温柔网中,只觉得这个女子,美貌、才情、情趣、体贴无一不缺,更难得的是那份“懂他”的心思。他却不知,这份“懂”,是柳依依耗费无数心血,研究他的喜好、他的烦恼、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疲惫,才精心炮制出的、最对症的“良药”。
她不仅仅是在献媚,更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心理掌控。她知道皇帝要什么,她便给什么,甚至给得更多,更好。让皇帝觉得,离了她,这江南的山水都失了颜色,这帝王的生涯,也少了这唯一一抹知心的暖色。
行宫中甚至开始流传,此女颇有当年元后之风,圣眷优渥,恐怕不久便要册封。
徽音和谢兰羲心中焦急,却一时无法。
皇帝正在兴头上,此时进言只会惹他厌烦。她们只能加紧调查柳依依的来历。
赵德昌在府中得知消息,抚掌大笑,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好!好!依依果然不负我所望!只要她能牢牢抓住皇上的心,何愁我赵家不能东山再起!刘家那边,也该重新动一动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借着柳依依的枕边风,他不仅能搞垮沈家,报仇雪恨,甚至能重新掌控江南的商业命脉,让赵家比以前更加辉煌!
然而,他并不知道,徽音和萧煜的暗卫,已经顺着柳依依这条线,悄悄地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