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秋夜
已是深秋夜。
屋子不知何处漏风，还是有别种说法，屋里总是有一丝丝冷意。春介蜷缩在被子里，又将被子捏得更紧些，却还是没有感觉到暖意。这布被上满是补丁，还有一股陈年的味道。怎么也盖不暖，尤其是脚。虽说是秋，不知为何，这几年深秋冷如冬。春介又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将被子盖过头顶的地方再盖得严实些，宛如一块山石一般密不透风。
总该暖些了吧。
没一会儿，困意袭来，春介缓缓闭上了双眼，逐渐沉睡过去。
更晚些时候，“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风犹如盗贼一般窜进了屋子，吹动了春介露在被子外的发丝，月光将人影拉长，映在了春介的床上，仿佛要将她吞噬。那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便把门给关上，屋子内又恢复了平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有任何一点动静。
春介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嘴里还嘀嘀咕咕些什么。那人浅笑一声，便坐到了床边，一股浓烈的酒味萦绕在空气里，脱掉靴子后就把被子掀开，自己躺了进去。春介突然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搂入了怀中，刚想翻身看看背后的人是谁，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他锁上了一般动弹不得，她开始使劲地想要挣脱那人的手，可惜面对力量的悬殊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是我……”
背后那人用沙哑的嗓音小声低语道，可手中的力道不减一分。
春介深吸一口气，一股难闻的酒味钻进了春介的鼻腔。她最讨厌酒味了。
“放手。”
春介还带着些许的困意，埋怨地应他道，手还保持着挣脱他的动作，但是力道小了几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意识到春介还在挣脱的人一直喃喃道，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哀求，更像是酒后的胡言乱语。他的身子紧贴着春介，额头抵在她的后背，他的气息在撩拨着春介的身体，让春介不禁颤抖起来。
她总感觉不是那么舒服，还是不要跟他睡的好。于是春介便把手肘一曲，往后一击，正好击在他的右侧胸口。力度不算大，但是他浅哼了一声，似乎在示弱。
“走开啊。”春介又一次强调道。
“不要。”感觉那人意识模糊，但是又意志坚定。生怕她要离开一般。
他的力度又加大了几道，使得两个人贴得更近了些。
好不舒服，但是又说不上那里不舒服。一种烦躁的情绪让春介莫名窝火，于是急中生智，就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接着说道:“你起来，你压到我头发了。”
“好。”没想到那人马上松开了春介腰间的手，左手一撑便坐起来了。
春介也坐了起来，随便假意拨弄了几下头发，余光又瞟了他几眼，只见他好像面红耳赤，感觉整个人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却还一直眼勾勾地看着她。莫名的情绪想让春介马上离开这里，她放下拨弄头发的手，起身就要走，那人急忙把她拉住，依旧嗓音沙哑地问到:“你去哪？”
春介下意识回答他:“不知道。”
依旧想要松开他紧握着的手。可是这手怎么掰也掰不开，春介霎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力气可以如此之大。
可惜，不安占据了着那人的内心。
顾不得她到底有多想离开自己、为什么想要离开自己，春介越是挣扎，他越是不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双手环抱着她的腰间，下巴紧紧抵在她的左肩，苦声念叨道:“能不能别这样，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他一直重复着话语，似乎在求饶。声音颤抖着。就像一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寻求安慰，不知道他有没有流泪。漆黑的四周催生出恐惧，就像无尽深渊。春介知道，不是醉酒的人不是每一句话都可信的，或许明天他就会忘记了。有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她却还是心软了，选择留下来，睡在他身侧。
心软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把被子盖两人身上，还多往她那边扯扯，用手确认她是不是被被子包裹完全身，她就像一个未足岁的小孩一样被他照顾着。他又再次伸手，拥她入怀中，甚至抱得更近，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也开始缓缓闭起了双眼。
身侧的人问了一句:“那我要做你正妻，还要你不纳妾，你说可以吗？”
“可以。”他淡淡地应了一句。
“这可是你说的，凌霄，你可要说话算数哦。”
“嗯。”
她似乎非常高兴，也将手环抱着他腰间，就像在回应他。
非常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抱得更紧了些，两个人犹如恩爱的新婚夫妻一样。
他心满意足，像是被父母夸赞的小孩。
他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后便很快就睡去。
而她迟迟不肯闭眼，亦或者说闭不上眼，一直注视着他那红晕的脸庞，她回想起了以前种种，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样。彼此的气息相互不断纠缠，直至快要天亮才迟迟睡去。
第二天很快来临。
春介睡醒，发现身侧之人早已不在，床边已经没有他的余温，要不是被中还残留着他那夹杂着酒味的气息，春介还不相信昨晚他竟来过这里。她掀被，坐起，回忆昨晚种种，有点可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着堂荒诞事。
也罢，就当是哄着醉酒之人说的胡乱话吧。也当自己醉过一回算了。
她环顾了屋里的四周，起身，穿上昨日睡前褪去的衣裙，随便整理了几下头发，推开紧闭的房门，一缕微微的晨光照进屋内，看着院里叶子发黄甚至要掉光了的树，春介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伸了懒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好像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