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来就成亲?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

夏竺嫣呻吟一声,挣扎着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睁开眼。

入目所及,不是她那个堆满设计稿和泡面盒的出租屋,而是……一片刺目的红?

雕花繁复的拔步床,挂着大红色的帐幔,身上盖的是触感细腻丝滑的锦被,同样是大红色,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香气。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古色古香,红木桌椅,铜镜妆台,处处透着精致,却也处处透着陌生。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这是……哪儿?”她下意识地喃喃,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撑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夏家、庶女、夏竺嫣、容貌丑陋、灵力低微、宁阳王、大婚……

信息杂乱无章,让她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唢呐吹得震天响,间杂着人群的喧闹和鞭炮的噼啪声,热闹得近乎刺耳。

这喧闹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来了!

她,夏竺嫣,二十一世纪苦逼建筑设计师,因为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赶项目,终于成功把自己送走了。

然后,她就来到了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青封国,成了礼部侍郎夏家那个同名同姓,却命运迥异的庶女——夏竺嫣。

原主的存在,简直就是悲剧二字的活体注解。

天生脸上带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覆盖了左半边脸颊,使得原本清秀的右脸也显得诡异可怖。

更别提修炼灵力方面,资质低劣到几乎感应不到灵气,是京城里有名的丑女加废柴。

这样一个女儿,在注重容貌和实力的夏家,自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耻辱,是家族恨不得抹去的污点。

从小到大,她受尽了嫡母和兄弟姐妹乃至下人的白眼和欺凌,性格懦弱自卑,活得如同隐形人。

直到前几天,一纸赐婚,如同晴天霹雳,落在了她头上。

皇帝将她指婚给了宁阳王——风锦慕。

这位宁阳王,身份尊贵,是当今皇帝的皇叔,年纪轻轻却战功赫赫,曾是天纵奇才。

然而,天妒英才,据说他几年前在一次修炼中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虽然保住性命,却变成了一个傻子。

一个痴傻的王爷,一个丑陋的废柴庶女。

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是天作之合,是皇帝仁慈地将两个皇室与家族的包袱打包处理了。

夏家欢天喜地,像是送走了瘟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她打包塞进了花轿。

而原主,在长期的压抑和对这桩婚事的绝望恐惧下,在花轿进入王府前,竟然悄无声息地咽了气。

于是,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接管了这具身体和这烂摊子。

“呵呵。”夏竺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穿越了,还是地狱开局。”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没等到,上来就是傻王配丑妃的终极困难模式?

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响,像是在催促着她面对这荒诞的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房间角落那面模糊的铜镜。

总得……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尊容吧?

心跳有些快,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好奇。

她停在镜前,铜镜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轮廓。

身量纤细,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与满室的红形成鲜明对比。

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头。

她定了定神,仔细朝镜中看去。

右半边脸,肌肤细腻,下巴尖巧,嘴唇的形状也还算好看。

如果只看这边,甚至能称得上清秀佳人。

然而,视线移到左脸……

夏竺嫣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大片暗红色的斑痕,从左侧额头蔓延至眼角,再覆盖了大半个脸颊,边缘不规则,颜色深沉得近乎发紫,像是一块永远无法摆脱的丑陋烙印,牢牢地寄生在这张脸上。

这块胎记不仅颜色难看,摸上去似乎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质感,让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难怪……难怪原主会受尽欺凌。

就算是在现代,这样的容貌也难免会遭受异样的目光,何况是在这看重颜值的古代?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那片粗糙的皮肤,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真够彻底的。”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个苦涩的,近乎狰狞的笑,“丑女配傻子,绝配啊。”

就在她对着镜子发呆,消化这巨大的惊喜时。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挂满了泪水,眼睛肿得像核桃。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小丫鬟看到她站在镜前,先是一愣,随即哭得更大声了,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呜呜呜!您怎么起来了?您刚才晕过去,吓死翠竹了!”

翠竹,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是自小跟着她的丫鬟,也是这府里唯一对原主真心的人。

夏竺嫣低头看着哭得几乎要断气的小丫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丫头,大概是为原主,也是为她们主仆二人未知的前途在哭吧。

“别哭了,”她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刚穿越过来的疲惫和疏离,“我没事。”

翠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她家小姐异常平静的神情,更是悲从中来:“小姐,您、您怎么这么命苦啊!花轿都已经到王府了,外面、外面都在催妆了,呜呜……那可是个傻王啊!您以后可怎么办啊!”

翠竹的哭声和话语,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夏竺嫣的心上,也将她最后一丝这会不会是梦的侥幸彻底戳破。

真的回不去了。

她真的要代替原主,嫁给那个素未谋面,据说只会阿巴阿巴的傻王了。

家族弃子。

王府冲喜。

未来一片黑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

她看着镜中那张一半清秀一半鬼魅的脸,再看看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忠仆,听着门外那喧嚣到令人心烦意乱的喜乐。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