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指尖触碰卡牌的瞬间,似乎有微弱的涟漪荡开。黑崎莲迅速将卡牌翻过,目光扫过上面浮现的墨色字迹:

【黑猫】

【很高兴你抽到了我~作为敏捷的喵,你在夜晚的行动将不受debuff的影响哦~】

卡牌文字下方,还有一块明显不和谐的空白,只有孤零零的“【】”符号,仿佛原本的内容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去,留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空洞。

“嗯哼~第一位挑战者十分幸运,抽到了一张实用的‘状态豁免’牌呢。”红布下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点评,仿佛在欣赏开幕的演出,“那么,下一位是谁呢?机会有限哦。”

黑崎莲面色平静地将卡牌谨慎地放入西装内袋,退回杉木求鱼身边,用眼神传递着“暂时安全”的信息,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未放松对那空白【】的警惕。

杉木求鱼深吸一口气,莲的试探为她减轻了些许压力,但轮到自己时,心脏依旧狂跳。她不能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她迈步上前,避开管家那完美得虚假的微笑,目光在剩余的十张卡牌上游移。最终,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她选择了正中间的那一张。

卡牌入手冰凉,带着奇异的质感。她深吸一口气,将它翻转:

【囚徒】

【人生来自由,却又无处不在枷锁之中】

【当你身临绝境,使用卡牌可获得选择,但方向未知。】

没有即时可用的能力,只有一句充满哲学意味的箴言和一条模糊得近乎危险的提示。“身临绝境”?“方向未知”?这模棱两可的说明,比明确的危险更让人心生不安。这所谓的“帮助”,更像是一个充满陷阱的谜题。杉木求鱼紧紧攥着卡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感觉“囚徒”二字仿佛正化作无形的枷锁,缠绕而上。

“有趣的选择~”那声音轻笑一声,不再多做解释,转而面向其余在恐惧中观望的幸存者,“那么,剩下的各位,是选择抓住可能的机会,还是……被动地等待命运的降临呢?”

卡牌的分配,在弥漫的血腥气中,悄然拉开了这场残酷游戏新一轮的序幕。信任与猜忌的种子,已悄然播下。

大厅重新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只剩下绒布上剩余八张黑色卡牌散发着不祥的诱惑。阿尔弗雷德如同雕像般静立,脸上那标准化的微笑从未改变,仿佛由蜡像馆最顶尖的匠人精心雕琢而成,完美却毫无生气。

而红布之下,仿佛有无形的、粘稠的视线正在缓缓扫视着这群因恐惧而僵硬的“玩家”。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铁锈般血腥味和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压力。

“我来。”

一个冰冷、简短,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声音骤然斩断了凝滞的空气。是那个气质冷峻、身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金发男人。他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阿尔弗雷德,仿佛对方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没有任何犹豫或挑选,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指如同出击的毒蛇,迅捷地从剩余卡牌中随意抽取了一张。他极快地垂眸一瞥,冰冷的蓝灰色瞳孔中甚至没有映出一丝涟漪,便已将卡牌利落地塞进了战术背心一个贴身且带有魔术贴封口的口袋里,整个过程中不超过三秒。

夏威夷衬衫男仿佛被惊醒,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而紧张的笑容,几乎是弓着腰挤着凑上前去,对着阿尔弗雷德连连点头哈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该我了该我了!哎呀,这位大哥真是爽快人!那个……管家先生,幸运之神保佑,不,是伟大的庄园主人保佑,保佑我抽张好牌!”

他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悬在剩余的几张卡牌上来回晃动,仿佛每张牌都带着电或藏着针。最终,他像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般,猛地一闭眼一咬牙,抽走了靠近右边的一张。他迫不及待地将卡牌翻过来,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便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夏威夷衬衫男含糊地念叨着:“还、还好还好……总算不是最坏的,能用,肯定能用……”随即像是怕被旁人看穿心思一样,迅速将卡牌紧紧捂在胸口。

这时,那个穿着皮卡丘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宅男,似乎终于从浑浑噩噩的半梦半醒状态中被这愈发紧张的气氛彻底惊醒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皮,茫然地看着绒布上正在快速减少的卡牌,下意识地向前挪动脚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啊……那个……等等我……我也要……”

“诶~继续做你的美梦不是更好吗,小哥哥?这种危险的事情,让我们先来替你试试水呀√”

双胞胎姐妹花玲和奈绪像两只心意相通的幽灵,动作同步地悄然移动,恰好挡在了宅男笨拙前进的路径上。说话的是妹妹玲,她歪着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上绽放着如同洋娃娃般天真无邪的笑容,但那双眼眸里却清晰地闪烁着狡黠与恶意。

姐姐奈绪则已经像一阵轻盈的风似的直接越过了他,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和妹妹玲在同一瞬间,各自轻盈地抽取了一张卡牌。她们没有先低头去看牌面,而是相视一笑,带着某种令人心底发毛的默契。

她们将卡牌背面朝外,用指尖轻轻抵在装饰着繁复蕾丝花边的胸前,然后同时转身,用那一模一样的笑容,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最终在脸色尴尬又带着些许恼怒的宅男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欣赏他的窘迫。

“急什么呢,”奈绪用仿佛能滴出蜜糖的嗓音说,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又不会长腿跑掉,对吧?”

“是呀是呀,”玲立刻用一种欢快的语调附和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里那个如同沉默山峦般的肥胖男人,以及那个将脸几乎完全埋进陈旧兔子玩偶里、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的小鸟游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