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直沉默的金发战术背心男人终于动了。他抬起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丝毫温度,扫过争吵的几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夏威夷衬衫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噤了声。双胞胎也微微收敛了表情,但眼神中的挑衅并未完全褪去。

“吵够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最初提议的杉木求鱼身上,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在这种地方,名字是其次,搞清楚谁可能带来威胁,谁会拖后腿,才是关键。”他的话冰冷而现实,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温情脉脉的可能。

他话锋一转,带着审视的意味,“不过,既然是你提议的,”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杉木求鱼脸上,“你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再来问其他人的名字。这很公平。”

黑崎莲眉头微蹙,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杉木求鱼护在身后一点的位置,平静地迎向金发男人的目光,语气沉稳:“有道理。我叫黑崎莲,这位是我的女友,杉木求鱼。”他简洁地介绍,没有多余的废话,既回应了要求,也表明了立场。

杉木求鱼感受到莲手臂传来的坚定力量,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们来自东京。”她刻意省略了更多细节,在这种环境下,暴露越多可能越危险。莲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那是无声的赞许。

“高桥……高桥佑一。”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弱得几乎要被忽略。是那个穿着皮卡丘睡衣的宅男。他用力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睡衣下摆,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我、我是个大学生……编程专业的……”他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似乎想用身份证明自己无害,眼神却慌乱地瞟向双胞胎的方向,显然对刚才被戏弄心有余悸。

“玲。”

“奈绪。”

双胞胎姐妹几乎异口同声,语调轻快得像是在玩一场游戏。玲歪着头,笑容甜美却空洞,“至于姓氏嘛……暂时保密哦~”奈绪则配合地眨了眨眼,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地上那滩已经发暗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两人的手在身侧自然下垂,小指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仿佛在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密语。

“杰克。”金发战术背心男人言简意赅,冰冷的蓝灰色眸子扫过众人,像是在清点物品编号,“前PMC(私人军事承包商)。”他刻意点明身份,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一种警告。他说话时,右手始终虚按在腰侧,姿态如同蛰伏的猎豹,宣告着自己不好惹的实力。

“我、我叫小鸟游星……”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脸更深地埋进兔子玩偶里,肩膀微微颤抖,“小学五年级……”她细瘦的手指几乎要将玩偶的绒毛揪下来。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肥胖男人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石川大介……”,便不再有任何表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中那块所剩无几的饼干上,宽厚的背影隔绝了所有交流的意图。

“玛丽亚……愿主宽恕……”戴着十字架的女人喃喃道,眼神涣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夏威夷衬衫男见状,似乎觉得不开口反而显得可疑,只好硬着头皮,语速飞快地说:“山下!山下隆志!做、做点小生意!”他说完便立刻闭嘴,眼神游移,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条粗粗的金链子,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底气。

尴尬而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名字并未拉近距离,反而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彼此之间更深的隔阂与猜疑。知道名字,并不意味着了解;而了解,在这种绝境中,或许意味着更深的危险。

就在这时,管家阿尔弗雷德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厅中央,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微笑。“看来各位已经初步认识了。”他微微躬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机械,“庄园为各位准备了暂时的休息处。请注意,房间分配是随机的,祝各位……晚安。”

他话音落下,大厅侧面的两扇橡木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昏暗的走廊,仿佛巨兽张开的口。游戏,在无声无息中,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黑崎莲握紧了杉木求鱼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房间位于庄园的二楼。走廊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摇曳的烛火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舞动,仿佛随时会挣脱墙壁的束缚活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料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香气。管家阿尔弗雷德停在走廊中段,脸上那标准化的微笑在昏黄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张精心绘制的人皮面具。

“为了保证各位晚上的……安全,”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刻意在“安全”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我建议各位,两人一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更添了几分阴森。

杉木求鱼下意识地握紧了黑崎莲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坚定。莲微微侧身,琉璃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依然保持警惕,紧紧注视着管家的一举一动,全身肌肉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状态。

杉木求鱼同样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体型不及莲高大但站姿挺拔,眼神毫不退缩表明她并非需要被完全庇护的弱者。

管家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骤然绷紧的紧张感,继续用那种平稳得可怕的语调说道:“说起来……原本的十一位客人,在游戏刚开始就不幸变成了十位。”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楼梯下方大厅的方向,华丽地毯上那片污渍仿佛仍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剧,浓重的血腥味似乎还隐隐约约萦绕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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